除了开始打招呼后一直沉默的姜越英说话了,她皱眉阻止女孩们继续辩驳,“的确难看,别再丢人了。击鼓传花应该结束一轮了,走吧,晚了第二轮也要赶不上了。”
给了台阶,一群少女都偃旗息鼓,翻着白眼,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态。
苏卿韵看见,姜越英离开时深深看了孟晚一眼,眼神很复杂。
“孟姐姐,她们为何如此大胆,在宫里,都敢这样欺负你?”苏卿韵问,他并不觉得真是因为抢国师,毕竟都说了,孟晚去国师殿都吃了闭门羹。
何至于气成这样?
“因为,她们希望我死,想用言语让我羞愧自尽。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,当年,被匪徒骚扰的人不止我一个。”
!!
孟晚眼里布满忧伤,告诉了苏卿韵一个故事。
“那年,我还未及笄,我和姐妹们去桃花山游玩。谁知道我们遇到了匪徒,他们包围了山庄,冲进来烧杀抢掠。
家丁护着我们逃跑,她们都还小,我是年龄最大的,我自认我应该保护她们。于是,我让丫鬟穿了她们的衣服,我带着人从另一边引开了匪徒。
我在山里逃窜整整两天。身边人一个个被杀,只活了我一个。幸好,在我被抓前,我遇到了回京的国师大人。
我平安回来,才发现,她们许是因为害怕被人质疑是否被匪徒欺负,又许是不想被骂贪生怕死丢下我一人?
总之,她们都不承认那日去了桃花山。我被传是自己贪玩,独自乱跑才会遇到匪徒,是咎由自取。没有人相信长达两天两夜的时间,我一个弱女子可以护住自己清白。
更何况我还毁了容,名声尽毁,还容貌不在。所有人,连我救下的妹妹们都觉得我应该以死保全名声。
可是凭什么呢,我不愿意,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苏卿韵越听越气,“所以,你救了她们,她们如今却恩将仇报?”
孟晚摇头叹息,“我不怪他们,桃花山匪乱震惊朝野,那附近村落行人,男子被杀,女子被辱,无一逃脱。谁会相信,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全身而退?
早年丞相嫡女曾因为落水被男子拉上河堤,就被丞相砍了手送去了道观……呵,易地而处,我可能也会为了保全自己名声选择划清界限。”
真是可笑啊,一边在发展女学培养女官,另一边却还在苛求女子用命守节。
新旧观念碰撞并存的时代,女子的命运真的是只能看运气。
“我原本以为那姜丞相是个贤臣名士,姜越英也是个思想进步的女学代表,没想到。”
孟晚沉默好一会,悠悠开口,“姜丞相我们晚辈不好说,但是越英不是思想酸腐之人,我与她,自幼便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姜越英是她出事后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登门探望她伤势的人。
那时的姜越英才13,家里不让出门,她就翻墙。
到孟府的时候,她的罗裳好几处划破,脸上还沾着灰土。
她送来了从丞相那偷来的最好的去疤膏。
可是,姜越英连孟府的门都没进。
因为和声名狼藉的她来往,人们会说,“你看啊,人以群分呀,和这样的人交好,她又是什么好姑娘?”
为了姜越英好,孟晚对她避而不见。
孟晚哀伤道:“也许,她是生我气了吧,后来,每每偶遇,她总要奚落我几句。”
苏卿韵心想:何止是奚落呢?
姜越英虽然自己没说,但是却跟那群造谣是非的人混迹一块,前世,还嫁给二哥和孟晚抢了一辈子男人。
这实在不通常理,原来的闺中密友,孟晚还救了她,她就算迫于无奈撒了谎,但是也上门送礼赔罪了,然后就因为孟晚避嫌,她就开始怀恨在心?
难道也是因爱生恨,她其实现在就对二哥感兴趣了?
看孟晚和二哥要成好事,才会嫉妒孟晚,各种言语挑衅?
啧啧,女人啊,何苦来哉?
他二哥可不是什么好人。
不是敌意是醋意
“这位小公子,下一轮击鼓传花缺人,劳烦您参与参与。”
有宫里的姑姑亲自出来,把躲在梅树下听故事的苏卿韵抓进去了。
原来,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是为了给两位皇子准备的,故而今天来的人多为少女。
几乎满汴京的适龄贵女都来了,适龄少年反倒大半都没进宫。

